2000年夏天我从天津美院毕业,拿着一纸就业协议书踏上南去洛阳的绿皮火车,在一个叫做安乐窝的地方停留下来,一待就是三年。
那一年我24岁,戴着墨镜骑着自行车几乎转遍了洛阳的每一条街道。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席殊书屋和龙门书店,后来和龙门书店的老板马先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大概每周都会跟孟哲,苗耕,窦炎,苟彬等人在一起聚会喝酒。没谈恋爱,也不知道攒钱,把大好光阴全荒废在吃喝玩乐上。唯有等深夜来临时内心才会感到丝丝莫名的失落和孤独。谈不上勤奋,也不爱跟人较劲,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从指缝间溜走,无声无息。
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保国他们班上课,只是清楚记得他坐在班里最后一排一声不响地练书法。课间休息时他总爱问这样那样关于书画的问题,他的提问体现了他喜欢思考的习惯,也督促了作为老师的我,教学不能懈怠也不能应付。后来,我离开洛阳回到天津美院读研究生,毕业后留校工作,彼此天各一方失去了联系。直到去年,他从好友李滔那里打听到我的联系方式并加了微信,我才知道他此时正在国家画院继续求学深造。
保国在国家画院学习期间,受业于当代书法名家曾翔先生,于书于画与当年相比都有了长足的进步:他的书法主要得益于北魏碑刻和造像题记,用笔方硬飒利,布局谨严方正;他的山水画多从写生中求得,小幅多酣畅淋漓,韵味十足,大幅则厚积重染,变化万千。洛阳这个古城作为他的家乡,使得保国习古有得天独厚的条件,再加上他敏而好学,善于思考,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定会拿出更好的作品。
我虽虚长保国几岁,但面临的困惑和疑问也常常使自己百思不得其解,从青葱少年到两鬓斑白,我学画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,但对于传统的理解还是时常觉得太过于肤浅。幸运的是我们都还在从事和书画相关的工作,在教学之余尚有充裕的时间去学习和钻研。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。”用唐人张璪的这句话送给保国老弟,艺途漫漫,我们共勉。